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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沂蒙山还在薄雾中沉睡，山东省沂南县岸堤镇新兴村的王明贵和刘长贵两位老人已经踏上了巡山的路。79岁的老支书王明贵扛着一把铁锨，82岁的刘长贵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两位白发老人在蜿蜒山道上步履轻快，仿佛不是古稀之龄。
两位老人爬上村西头的水塘崮，但见满山松柏苍翠欲滴，露珠在针叶上闪烁。山风过处，林涛细语。
王明贵停下脚步，用粗糙的手掌抚过一棵柏树：“看着这些树苗一天天长成林，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一天不见就想得慌啊！”
刘长贵接过话说道：“以前这山就是一个荒山。我生在山区，长在山区，老辈人没有把山治理好，我40多岁那年就向村组承包了1000多亩荒山，这么多年了，一直想绿化就是没绿化起来，如今在上级政策的支持下，趁着还健在，终于实现了绿化荒山的愿望。”
新兴村是沂南县岸堤镇的一个小山村，三面环山。就在几年前，这些山大部分还是光秃秃的，看上去满目苍凉。
站在山顶眺望，西面山顶是连绵几千亩的国有林场，树木茂密，郁郁葱葱；而新兴村的山头，却像长了癞疮的头皮，除了被牛羊啃得斑驳的草皮，几乎见不到一棵像样的树。
“每次上山，感到的除了荒凉就是寒心。”刘长贵回忆说，他年轻时是村里的驾驶员，经常开车路过那些绿树成荫的地方，再回头看自己村的荒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让荒山绿起来成了我这辈子的心愿。”
老支书王明贵对过去的造林失败仍记忆犹新：“那些年，政府、村里组织过多次造林，可这山上岩石多，土地瘠薄，难管护啊。不是树苗旱死了，就是被牛羊啃没了。几番造林不成，连乡镇干部都连连摇头。”
一次次失败，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村民心头的希望。那些荒山，成了新兴村人心头抹不去的痛。
沂南县林业部门再次将新兴村的荒山纳入工程绿化规划，推出了“谁造林谁管护，先造林后结算”的新政策。然而，消息发布后，社会上没有一个敢接这个“烫手山芋”的。当时岸堤镇林业站站长张昌勉来村里动员年轻人承接，同样无人敢应。失败的阴影，让这片荒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就在这时，四个平均年龄都逾70岁的老人走到了一起。除了王明贵、刘长贵，还有如今76岁的退休村支部委员刘乃友和78岁的村民小组长刘乃才。四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村头老槐树下开了个“碰头会”。
“咱们几个老哥们，豁上这把老骨头，接下这个任务吧！”王PG电子优惠活动明贵话音未落，另外三人纷纷响应。
村里人听说后，都劝他们：“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啥？那荒山要是能绿，早就绿了！”
刘长贵说：“咱生在沂蒙山区，长在沂蒙山区，如今政府出钱咱出力，有生之年再较把劲，不能让这几座荒山难住？”
2021年雨季，造林的最佳时节到来。四个老人带着一家老小，扛着树苗、铁锹，上山了。
每天天不亮，四位老人就带着家人和雇来的村民上山。一筐筐树苗靠人力背上山，一镐头一镐头地刨开坚硬的土石，挖出树穴。山上没有路，他们就踩出一条路；没有水，他们就从山下挑水上山。
王明贵回忆：“植树期间，啥都顾不上了，比种自家的地还上心，像养活自家的孩子，一棵一棵地精心栽植、精心养护，直到真正成活才放心。”
为了选购优质树苗，他们亲自跑到莒南县苗圃，一棵棵挑选；资金不足，他们自掏腰包垫付工程款；人手不够，他们动员全家老小齐上阵。
夏天的山上，烈日如火，他们汗水湿透衣背；雨季来临，他们披着雨衣继续干，浑身泥水。累了，就在石头上坐会儿；渴了，就喝一口自带的白开水。
就这样，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四个老人硬是靠着“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的信念，在水塘崮、西崮山、东崮山、小白山、孟家嘴子的1000余亩荒山上，种下了近30万株树苗，几年间就华丽的转变成一片片新绿。
“这座山叫‘小白山’，过去山上全是裸露的白色石灰岩，整座山白呼啦的，我们村世世代代叫它‘小白山’。现在你再叫它小白山就不是那个事了，满山都看不到一点白色，全部被绿树覆盖了。”王明贵来到一座山坡前，指着北面的一座山说。
经过三年苦战，四位老人终于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造林任务。经县林业部门验收，造林成活率高达95%，创造了石质山地造林的奇迹。
如今的新兴村，再也看不到裸露的荒山。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的侧柏如绿色波涛，随风起伏。山鸡、野兔等野生动物重新回归，今年消失多年的山泉又开始叮咚作响。
村民李全福感慨道：“以前咱村里的山都是穷山；现在你看，满山上都是树，空气多清新！这四个老头，真是为咱村做了件大好事！”
“造林容易护林难啊！”刘乃才感叹道，“最怕的就是牛羊进山啃树苗，还有冬天的山林火灾。”
造林刚完成时，附近村还有放羊的村民习惯性地要进山放牧。四位老人每天轮流巡逻，一见有人赶羊过来，就赶紧上前劝阻。
“为这，我们没少得罪人。”刘乃才苦笑道，“有人骂我们多管闲事，还有人扬言要报复我们。但为了保住这片林子，我们豁上了！”
2024年整个冬天没下过一场雪，山上草木干旱的像PG电子优惠活动个柴火垛，森林防火的压力让几位老人担心的坐立不安。刘长贵不顾家人劝阻，坚持要上山巡查。他说：“天这么干，山上的草碰点火星就着，不小心点，万一有人偷偷放牧或乱扔烟头呢？”
那天，刘长贵在山上摔了一跤，幸好被随后赶来的王明贵扶起。两个白发老人相互搀扶着，在夕阳的余晖里，身后留下两条步履蹒跚的影子……
去年，上级部门将他们绿化的山林划归公益林管理，建立了防火检查站，配备了防火器械。几位老人被正式聘为护林员，轮流值班看护这片他们亲手培育的青山。
令人遗憾的是，刘乃友老人没能看到这篇文章。2024年底，这位为荒山绿化倾尽心血的老人安详离世。去世前，他还惦记着山上的树苗，嘱咐老伙计们一定要守护好这片林子。
王明贵红着眼圈说：“乃友走了，但他的心愿我们一定替他守下去。这片青山，就是我们四个老哥们给子孙后代留下的最好礼物。”
站在郁郁葱葱的山坡上，刘长贵自豪地环顾四周：“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咱村的荒山绿起来，现在终于实现了，值了！”
刘乃才补充道：“咱们沂蒙山人，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当年革命老区的人民支援前线不怕牺牲，今天咱们绿化荒山也不能怕困难！”
村里的年轻人被老人们的精神感动，自发组织起来，节假日上山帮忙护林。新兴村党支部书记孟祥全说：“看着四位老人这么大年纪还这么拼命，我们年轻人哪有理由不努力？我们要接好他们的班，守护好这片来之不易的青山！”
夕阳西下，几位老人的身影在山路上拉得很长。他们与青山相伴，已然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新兴村李通顺说：“这四个老头真是倔得很，愣是把‘白山’变成了青山！他们图啥？不就图咱们子孙后代有个好环境吗？”
正在现场督导森林防火的乡镇干部聂峰坤说：“这就是咱们沂蒙精神！战争年代抛头颅洒热血，和平时期改天换地！”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四位古稀老人以“白头虽老赤心存”的壮心，在垂暮之年染绿千亩荒山。他们用行动诠释了“功成不必在我，功力必不唐捐”的境界，展现了沂蒙人民艰苦奋斗、甘于奉献的革命老区精神。他们的感人事迹如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激励着后来者守护绿水青山，建设美丽家园。（通讯员 董延国 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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